铜炉里的炭火正旺,将那一缕龙涎香烘得有些发苦。
邓清舟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能清晰地感觉到地砖透出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仿佛只是这深宫夜雨中的一点微弱颤音。但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眸子却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聂云舒就坐在那张紫檀雕花的软榻上,九翟冠服在昏暗的烛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撞击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敲在邓清舟的心尖上。
“赵公公说,你跑了。”
聂云舒的声音慵懒而缓慢,像是在谈论今日雨势的大小,而非一个死人的生死。她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捻着佛珠,眼神如古井无波,却又似乎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深渊。
“娘娘明鉴,”邓清舟的声音温吞谦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奴才只是去取备用香料,被雨水淋湿了鞋履,脚下一滑,跌进了旁边的偏院。并非有意逃避,只是……怕冲撞了贵人安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补了一句:“况且,那枚白玉扳指……是赵公公自己的物件,奴才并未见过。”
空气凝固了一瞬。
聂云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面前的漆盘里。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上面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公公是个贪财的小人,平日里戴的都是些成色一般的蜜蜡或玛瑙。”聂云舒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这枚羊脂白玉,质地纯净,毫无瑕疵。赵公公的手,配不上它。”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帷幔,精准地落在邓清舟身上。那目光如刀,直直地剖开邓清舟所有的伪装。
“倒是你,邓清舟。你生母当年留下的那只旧香盒,可是也这般‘珍贵’?”
邓清舟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聂云舒已经知道了。或者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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