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走廊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李承泽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邓清舟垂首站在廊下,指尖死死扣着袖口里的半张残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敢抬头,只听见身后那串佛珠——不,那是李承泽腰间玉佩碰撞发出的细微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公公。”李承泽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是一把裹了丝绒的刀,“方才在库房,本官为何要摸那块玉佩?”
邓清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承泽那只摩挲玉佩的手上。那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致命的重量。
“回太医令,”邓清舟躬身行礼,声音低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奴婢愚钝,不知太医令所指何事。只是……夜深露重,太医令腰间的玉佩似乎有些凉意,奴婢见您神色凝重,误以为您身体不适,故而多嘴了一句。”
李承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月白的官袍上,冷得像霜。
“多嘴?”他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在这个宫里,‘多嘴’是罪,‘知情’也是罪。邓清舟,你今日从本官手中拿走的,不仅仅是那份被篡改的病历副本,还有你母亲的命。”
邓清舟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他猛地低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奴婢不敢妄议先人,只求太医令信守承诺,将那卷真正的毒理记录交给奴婢。只要拿到它,奴婢便不再过问当年之事,从此闭目塞听,只做一对牛马。”
“真的?”李承泽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邓清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那香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把柄,反手便将你送入天牢?毕竟,私通前朝余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邓清舟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吞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寂。他从怀中掏出那只旧香盒,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漆面斑驳,盒盖上的金漆已剥落大半。
“太医令若不信,”邓清舟举起香盒,手腕微颤,却并未收回,“这盒子中,藏着足以让贵妃娘娘寝食难安的真相。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您要的是贵人的死,我要的是母亲的冤屈。我们之间,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承泽的目光落在香盒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香盒的边缘,轻轻转动了一下。
“有意思。”李承泽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封着火漆的信筒,递到邓清舟面前,“拿着。记住,看完之后,立刻烧掉。若让我发现纸灰还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声’。”
邓清舟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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