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的闪光灯像暴雨前的雷暴，密集地闪烁，将顾清秋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焦躁的汗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余婉如坐在长桌尽头，那件墨绿色的旗袍紧紧裹着她发福的身躯，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假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顾清秋。
“顾小姐，”余婉如的声音尖锐而做作，带着命令的口吻，“既然你坚持要召开这场发布会，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代表顾氏发言。”
顾清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蓄势待发的记者，最后落在余婉如脸上。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余阿姨，您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我并不是来代表顾氏的。”
她微微歪头，反问，“我是来送您的。”
余婉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眯起眼睛，试图从顾清秋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送我去哪里？”余婉如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戒指，“去监狱吗？清秋，别太天真了。法律讲究证据，而你手里，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录音，还有什么？”
顾清秋没有反驳。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
那是染血的手帕。
此刻，它已经洗净，洁白如新，但在场所有人都记得它曾经浸透鲜血的模样。
第一章时，它是耻辱；第二章时，它是筹码；第三章时，它是决裂；第四章时，它是掌控；第五章时，它是交接；第六章时，它是新生。
而现在，它是定罪的关键。
顾清秋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阿姨，您还记得三年前，母亲去世那年的一笔失踪捐款吗？”
顾清秋的声音依旧很低，像是在闲聊家常。
“金额是五千万。去向不明。直到今天，我们才查到，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
余婉如的手指猛地一顿，翡翠戒指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离岸账户，正是余子轩入狱前最后一笔巨额转账的目的地。
而那个账户的主人，名义上是余婉如的远房亲戚。
“为什么正好对应着母亲生前的一笔失踪捐款？”顾清秋看着余婉如瞬间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因为母亲早就知道，你们母子正在掏空顾家。她留下的不是遗产，是一个陷阱。”
余婉如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想要站起来，想要大声否认，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那份刚刚生效的文件……”
顾清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了余婉如面前。
那是离婚协议书的最终版。
父亲在发病前一天写下的草稿，如今已补全了所有法律要件，并在公证处完成了备案。
“你以为你赢了？”余婉如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神怨毒，“你以为你拿到了股权，就能高枕无忧？这份离婚协议，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父亲当时已经昏迷，他的签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