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顾清秋推开陈管家公寓厚重的红木门时，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中药味，混合着淡淡的霉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常年打理顾家事务的管家居所，倒更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瘫软在沙发深处，脸色灰败如纸。
陈管家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顾清秋没有惊呼，也没有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她的目光越过颤抖的老人，落在了茶几中央那部黑色的个人终端上。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着旁边散落的几张泛黄照片。
那是父亲顾震天年轻时的模样，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素净旗袍的女人——那是顾清秋的生母。
而在另一张照片的角落，隐约可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人，是余婉如的父亲，也是当年顾震天的商业合伙人。
“你……来了。”
陈管家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顾清秋冷峻的面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解脱。
就像是一只背负了半生枷锁的老狗，终于等到了主人下令松绑的那一刻。
顾清秋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而是从包里拿出那方染血的手帕。
手帕已经洗净，折得整整齐齐，边缘锋利如刀。
她将手帕轻轻放在陈管家的手边。
红色的血迹在洁白的棉布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陈叔，”顾清秋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父亲临终前，是不是让你看着我长大？”
陈管家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那方手帕的边缘。
他想要摇头，却又艰难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是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看着你们……互相……撕咬。”
顾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陈管家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
“老爷……怕婉如……害你……所以……让我……做挡箭牌……”
“她嫉妒你……不仅因为你是女儿……更因为……老爷……把顾氏的未来……押在你身上……”
“祭祖那天……她故意打翻香炉……不是为了羞辱你……”
陈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开始涣散。
“是为了……逼你……出手……”
“只有你……当众反击……老爷留下的……后门……才会……激活……”
话音未落，陈管家彻底昏死过去。
监护仪般的警报声并未响起，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医疗设备。
只有窗外骤然响起的雷声，轰鸣着滚过天际。
顾清秋站在原地，手中的手帕被捏得褶皱不堪。
原来如此。
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恶意，竟然都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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