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顾清秋站在主卧书房的红木门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黄铜把手上。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身形魁梧，像两堵无法逾越的铁墙。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是余婉如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知道顾清秋会来。
她甚至知道顾清秋想要什么。
父亲昏迷前的四十八小时，是争夺控制权的最后窗口期。
而书房抽屉里的那枚备用印章，以及对应的文件，就是撬动整个顾氏集团的杠杆。
“大小姐。”
保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夫人吩咐，先生需要静养，任何打扰都是大不敬。”
顾清秋没有生气。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却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她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染血的手帕。
它已经被洗净了。
原本刺眼的猩红，此刻变成了一种暗哑的褐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又像陈年的锈迹。
丝绸质地细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将手帕轻轻展开，递到保镖面前。
“这上面沾的是子轩的血。”
她的声音轻柔，字字清晰。
“我想问问，你们觉得，如果这块手帕出现在明天的早报头条，顾家的股价会跌多少？”
保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们也是人，也怕事。
顾清秋不需要暴力，她只需要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拳头，而是来自对未知的恐慌。
“让开。”
她说。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保镖犹豫了片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余婉如慵懒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传了出来。
“清秋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风？小心着凉。”
顾清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她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余婉如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她看着顾清秋，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假笑。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余婉如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一样粘稠。
“想进书房找东西？可惜，晚了一步。”
顾清秋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
还有余婉如心跳的声音。
虽然很快，但她听得见。
“余姨说笑了。”
顾清秋走到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
桌面上空空如也。
除了那盏台灯，就是一块干净的桌布。
没有印章。
没有文件。
甚至连一张纸都没有。
那个抽屉，被拉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一张嘲弄的脸。
顾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捷足先登。
而且，那个人拿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看来，你是来找这个的。”
余婉如站起身，走到顾清秋身后。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热气，带着红酒的醇香，却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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