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檀香的味道还未散尽，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形成一种粘稠的压迫感。
顾清秋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里。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摆下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的面前，放着那方染血的手帕。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边缘微微卷曲。
那是上一章里，余婉如故意打翻香炉时溅上的血与灰。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又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保镖粗重的呼吸和律师整理文件的沙沙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余婉如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私人律师。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清秋，”余婉如的声音尖利，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父亲昏迷，家族不能无主。既然你要谈遗嘱，那就把规矩立起来。”
她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走进来，分别站在书桌两侧。
律师也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公文包，拿出录音笔和合同草案。
“我不接受私下谈判。”余婉如说，“除非有见证人在场。否则，这份所谓的‘原件’，我视为伪造。”
她在赌。
赌顾清秋手里没有真正的底牌。
赌顾清秋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虚弱。
顾清秋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那些保镖，也没有看那个律师。
她的目光，落在余婉如的手指上。
那里戴着母亲留下的戒指吗？不，那是余婉如自己的。
但顾清秋知道，有些东西，比戒指更沉重。
“余姨，”顾清秋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太紧张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方染血的手帕。
布料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方手帕，是你上周祭祖时，用来擦拭眼泪的。”
顾清秋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当时，你哭着说，父亲偏心，说我不配穿这件高定礼服，说我的存在是对亡母的亵渎。”
余婉如的脸色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陈年旧事，何必重提？如果你拿不出遗嘱原件，就请回吧。”
顾清秋摇了摇头。
她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合同。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经历过多次翻阅。
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手帕旁边。
两者并排而立。
一方是耻辱的象征，一方是利益的契约。
“这是子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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