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的餐厅，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长桌两端人的脸色照得毫无血色。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未至，闷热的气息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渗进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顾清秋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余婉如坐在右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
戒面冰凉，却压不住她指尖细微的颤抖。
顾子轩低着头，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过，餐巾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温热的普洱。
他的眼神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顾清秋注意到，他那只拿着茶壶的手，稳得像块石头。
“吃饭吧。”顾清秋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沉闷。
她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缓慢。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婉如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清秋啊，”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啊’字，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关切，“你父亲昏迷不醒，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有人拿主意。你这刚回来说要接管资产，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顾清秋切下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
她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一道复杂的菜肴。
“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本来就是我名下的。”顾清秋咽下食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余婉如，“我只是去确认一下，那些钱还在不在。”
“还在不在，不是你说了算。”余婉如挺直了腰板，旗袍的高领勒住她的脖颈，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猫，“这是顾家的家产，是震天哥打拼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外人？”顾清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继母说笑了。我母亲嫁进顾家三十年，为我父亲生儿育女（虽然只生了我一个），如今人走了，连最后一口气都没闭上，您就急着把我往外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子轩那张苍白且惊慌的脸。
“倒是子轩，最近脸色不太好。听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债？”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子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你胡说！”他声音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我什么时候欠债了？你别血口喷人！”
余婉如的脸色也僵住了。
她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转向顾清秋，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清秋，孩子年轻，不懂事。什么债不债的，都是谣言。咱们一家人，不要听信这些外面的闲言碎语。”
“是吗？”顾清秋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天真又残忍的好奇，“可是，我昨天路过中环街的那家地下钱庄时，正好看到子轩进去。出来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手机上的汇率呢。”
“你……”顾子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额头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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