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餐厅位于老宅一层，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压抑的乌云隔绝在外，却挡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湿冷。
长桌是整块黑檀木打磨而成，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惨白的光晕。
这里没有祠堂里的香火气，只有银质餐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清秋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摆下是一双磨得发亮的皮鞋。她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余婉如坐在对面，身上那件暗红色旗袍依旧得体，只是此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指节泛白。
余子轩坐在母亲身旁，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救星。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牛排，动作轻缓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吃饭。”顾震天的名字被提及时，余婉如的声音有些干涩，“老爷还在昏迷，我们……还是要保持体面。”
她没有看顾清秋，而是对着空气说道，仿佛在提醒在场所有人，也提醒她自己。
顾清秋拿起刀叉，轻轻切开一块牛肉。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余阿姨说得对。”她声音轻柔，字字清晰，“毕竟，父亲还没醒，遗嘱还没生效。这顾家的每一分钱，都还悬在半空。”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余婉如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清秋倒是清醒得很。怎么，祭祖的时候受了点委屈，就想在饭桌上讨说法？”
“不是讨说法。”顾清秋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块手帕，是不是真的那么‘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折叠整齐的手帕。
上面沾染了香灰、朱砂，还有刚才在祠堂挣扎时，被余子轩推倒后划伤手掌留下的血迹。
血渍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褐斑，与白色的丝绸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将手帕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余婉如的方向。
动作优雅，像是在递上一份精致的礼物。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余子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你……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那块手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仿佛那不是布，而是一条毒蛇。
余婉如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眯起眼睛，看着那块手帕，又看了看顾清秋平静无波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余婉如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意思是，”顾清秋歪了歪头，眼神清澈，“余阿姨，你在祠堂里打翻香炉，并不是意外。而且，你当时推了我一把，对吧？子轩哥哥也伸手拉了你，对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这块手帕上的血，是我的。但上面的香灰和朱砂，是你故意泼洒的。至于那些指纹……我想，法医应该能分辨出，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子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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