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萧府宗祠外的风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阴冷的细雨,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青瓦的缝隙蜿蜒而下,渗入宗祠厚重的木门缝隙里。
萧婉跪在宗祠中央的青石板上。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钉一点点凿进骨缝。
她身上的素色裙摆被香灰染得斑驳,那些细碎的灰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绽放的寒梅。
白氏就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浅粉色的襦裙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那颜色娇嫩欲滴,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白氏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轻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等。
等香燃尽,等萧婉失仪,等萧老爷落下那句“不知检点”的判词。
一旦香尽无果,萧婉就是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的妾室,主母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然而,白氏忽略了一件事。
风向变了。
从申时开始,祠堂内的穿堂风便悄然转向,从原本吹向萧婉的面门,转而吹向了白氏站立的方向。
这股风并不强烈,却足以带走某些气味。
白氏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方才祭祖时洒落的祭酒残香,正顺着风向,若有若无地飘向周围围观的族人。
那是只有外宅宠妾才会使用的劣质丝绸沾染上的特殊香料,廉价且浓烈,与宗祠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萧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白氏那双绣着金线的鞋面上。
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是方才混乱中溅上的祭酒。
祭酒粘稠,带着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泽,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第一章时,这祭酒刚沾上裙摆;第二章,它渗透布料;第三章,它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味引来注意;第四章,它在烛光下显现出特殊的色泽;第五章,它被收集在证物盘中;而现在,第六章,它成为了定罪的关键物证,彻底改变了局势。
白氏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却不知自己早已站在了悬崖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白老爷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和圆滑的世故。
他是来安抚亡女的,也是来收拾残局的。
但他更想拿走所有可能牵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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