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外的风停了。
不是雨停,是暴雨倾盆前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香炉中即将燃尽的冷灰气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萧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但她不能动。
一旦起身,便是抗旨不尊;一旦求饶,便是心虚理亏。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那方被祭酒浸透的青石板上。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随着刚才白氏崩溃时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那是“醉梦红”。
也是白氏今夜所有的罪证。
“姐姐……”白氏瘫坐在地上,妆容早已花乱,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散开几缕,贴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妾身……妾身真的不知这是私酒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试图用眼泪洗刷身上的污秽。
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毕竟,白家是姻亲,若是闹得太难看,面上也不好看。
白氏抓住了这一点,哭声更大了:“妾身只是想去整理一下祭案旁的香烛,不小心碰倒了酒壶。谁知这酒……这酒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她抬起头,眼神无辜又惊恐,仿佛真的是一个笨手笨脚、闯了祸的小媳妇。
“姐姐,你为何要说是沈客人的酒?妾身昨夜一直在这宗祠外候着,从未离开半步,怎会认识什么沈客人?”
她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萧婉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远处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盏摇曳的风灯。
“妹妹说,你昨夜一直在宗祠外候着?”
萧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那么,请妹妹解释一下,为何你的袖口内侧,沾着与祭酒同源的‘醉梦红’油渍?”
白氏一愣,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袖子。
这一捂,反而露出了破绽。
刚才她哭诉时动作太大,浅粉色襦裙的袖摆被扯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而在手腕上方,那一圈淡粉色的丝绸上,赫然印着一块深褐色的斑点。
那斑点边缘呈放射状扩散,正是液体泼洒后迅速渗透的痕迹。
“这……”白氏脸色煞白,手指死死绞着帕子,“这……这可能是刚才溅到的!”
“溅到的?”
萧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站起身。
尽管膝盖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株傲雪寒梅。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白丝帕,走到白氏面前。
“既然妹妹说是溅到的,那便让各位叔伯看看,这‘溅’的方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萧婉并没有直接去擦白氏的袖子。
而是将丝帕轻轻覆盖在那块污渍上,用力按压,然后揭开。
丝帕上,染上了一层粘稠的油光。
紧接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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