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截香灰颤巍巍地悬在顶端,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神经。
萧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钻心的剧痛。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而是落在白氏脚边那只被打翻的铜盆上。
那里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祭酒。
也是这场“失仪”闹剧的核心。
白氏站在一旁,浅粉色的襦裙虽然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显得温婉端庄。
她指尖绞着帕子,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忍泪水的模样。
“姐姐,”白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颤抖,“妾身只是想去添些新酒,谁知姐姐突然起身,撞翻了这供桌上的祭器。”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族老们,又落回萧婉惨白的脸上。
“这祭酒乃是用陈年花雕混了特制的香料调制而成,专门用于祭祖,以示庄重。”
“如今洒在地上,污了祖宗基业,也污了姐姐的清誉。”
这话看似是在维护宗祠威严,实则字字诛心。
若这祭酒是公库之物,洒了便是意外;可若是私物,或是为了某种目的特意准备的,性质便完全不同。
萧婉缓缓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妹妹说这是‘特制香料’混入的陈年花雕?”
白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点头:“正是。这是父亲特意吩咐备下的,说是……”
“说是为了彰显白家的体面,好让萧府在祭祖时不失礼数?”萧婉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白氏脸色微变,想要否认,却发现这话里并无破绽——白老爷确实送来了这批祭酒。
但萧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她没有辩解自己为何起身,也没有哭诉膝盖之痛。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
那块布巾是湿的,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她将布巾轻轻展开,举过头顶,对着大殿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既然妹妹说是公库之物,那便请诸位叔伯看看,这块布巾上的纹样,是否也出现在宗祠公库的器物之上?”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哗然。
那是一块素色丝帛,上面绣着一枝傲雪寒梅。
花瓣五片,花蕊处一点朱砂红,鲜艳欲滴。
这纹样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太熟悉了。
几位上了年纪的族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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