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门窗紧闭,将那股子阴湿的土腥味和香灰的焦苦味死死闷在屋内。萧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那截即将燃尽的香头。
香灰堆积在铜炉边缘,摇摇欲坠。
这是白氏给她下的套——罚跪至香尽。若香尽时她起身,便是抗命;若她不起,便是心虚认罪。更致命的是,一旦香燃尽而无其他证据支撑“失仪”之说,她这个正妻,便坐实了不知检点、勾引外男的罪名。
白氏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浅粉色襦裙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柔光。她手里捏着一方素帕,指尖绞得发白,眼神却轻蔑地扫过萧婉凌乱的鬓角。
“姐姐受苦了。”白氏声音娇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若非为了萧家的颜面,妹妹怎会忍心让姐姐受此皮肉之苦?只是这祭酒……究竟是谁洒的?”
萧婉没抬头,只淡淡道:“二弟妹说笑了。那日偏厅混乱,谁也没看清。但有一点,二弟妹似乎忘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祭酒既已洒出,便是事实。与其纠结谁手滑,不如看看这酒里,到底藏了什么。”
白氏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了帕子:“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婉缓缓吐出几个字,“有些东西,闻起来不像酒,烧起来也不像酒。”
角落里,翠儿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混乱中白氏命人封锁偏厅时,翠儿趁乱捡起了那块从柜子上掉落的布巾。那是一块特殊的丝帛,触手冰凉,上面绣着几枝寒梅。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白氏在关窗时,特意避开了存放族谱的柜子。
那个柜子,锁着萧家三代人的血脉秘密。
白氏为何避开?
是因为那里藏着她的罪证,还是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掩盖即将被揭穿的真相?
萧婉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香头终于落下最后一撮灰。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宗祠内格外清晰。
香,尽了。
萧婉感到一阵眩晕,膝盖处的剧痛瞬间回笼。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身形,正准备依礼起身谢罪——
“慢着!”
白氏突然站起身,声音尖锐,打破了原本的沉默。
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萧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这就想起来了?规矩还没说完呢。父亲还在外面等着,若是此时起身,岂不是显得你急于摆脱嫌疑?”
萧婉心中冷笑。
好一个“规矩”。
她看着白氏那张故作端庄的脸,忽然问道:“二弟妹这么着急拦我,是怕我起身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白氏瞳孔一缩,随即强装镇定:“姐姐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姐姐身体吃不消。来人,扶二夫人去偏厅休息,莫要惊动了长辈。”
两名粗壮的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萧婉的手臂。
他们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将萧婉的肩膀捏碎。
萧婉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半拖半抬地带向侧室。经过白氏身边时,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袖中的手迅速收紧,抓住了翠儿悄悄塞进来的那块布巾。
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