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门窗紧闭,将那股混合了迷魂散与陈旧香灰的甜腻气味彻底封锁在方寸之间。白氏站在供桌旁,指尖死死绞着帕子,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她不敢看萧婉,只能盯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祭酒渍,仿佛那是某种会吞噬人的沼泽。
“关上。”白氏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把祠堂所有的窗扇都闩上。外头雷声太大,惊扰了祖先英灵,罪责谁担?”
翠儿刚要上前阻拦,却被萧婉轻轻按住了肩膀。
萧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处的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让她清醒得可怕。她垂下眼帘,看着裙摆上那一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方才白氏失手打翻的祭酒。
第一章时,它只是溅上的几点污迹;第二章,它渗入了罗纹锦的纤维;第三章,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异香;而此刻,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借着摇曳的烛火,那液体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泽,像凝固的血,又像陈年的毒。
“二弟妹说得对。”萧婉缓缓开口,嗓音温润,听不出半分怨怼,“风雨欲来,确实该关紧门户,以免湿气侵体,冲撞了长辈的清梦。”
白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本以为萧婉会哭闹、会求饶,或者至少会指责她不通情理。可萧婉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接受了这“囚笼”般的安排。
这种顺从,让白氏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既然关了门,那就没人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了。”白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是胜券在握后的轻蔑,“萧婉,你既已认罚,便该安分守己。这祭酒乃祭祀之物,沾身便是脏了身子。你若不能在一炷香内洗净,便是心虚,便是……不知检点。”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如刀,刮过萧婉湿透的裙摆。
萧婉微微一笑,眼底却无笑意。
“一炷香的时间,确实紧迫。”她轻声说道,手指看似无意地抚过身旁案几上的一盏烛台,“只是二弟妹忘了,这宗祠虽大,却也有个规矩——祭祖之时,灯火不可熄,香火不可断。若因关门导致通风不畅,引来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怕是不好向列祖列宗交代吧?”
白氏脸色微变:“你在威胁我?”
“妾身不敢。”萧婉摇头,语气依旧恭顺,“妾身只是在提醒二弟妹,有些话,说出口容易,收回去难。尤其是当证据就在眼前时。”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并非用力推倒,而是借力打力。烛台倾斜,火苗瞬间舔舐到旁边堆放的干燥帷幔。
“小心!”有人惊呼。
火焰迅速蔓延,浓烟升起。原本封闭的偏厅内,气压骤变,气流开始紊乱。
白氏慌了神,下意识地去扑打火焰,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香炉。香灰飞扬,其中夹杂着未燃尽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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