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萧婉的脊背上。
膝盖下的青石板透着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与腹中因长时间未进食而产生的虚软交织在一起。萧婉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裙摆那滩暗红色的污渍上。
那不是普通的祭酒。
普通高粱酿制的米酒,泼洒在厚重的织金缎上,不过片刻便会渗入纤维,留下的是水渍般的深色印记,且气味清冽微酸。可眼前这摊液体,不仅没有向下渗透,反而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脂,浮在布料的经纬之间。
它甚至因为重力的作用,正极其缓慢地向一侧流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圆润感,如同活物般呼吸着。
“大嫂,”白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你身子弱,若实在撑不住,不如先起来歇息?父亲也是心疼你,并非真要罚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向前迈了半步,手中的帕子轻轻掩住嘴角,眼神却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萧婉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找出一丝狼狈或失态。
萧婉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二弟妹言重了。妾身既已跪下,便是认了这份错。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落在白氏那只始终藏在袖中的右手上。
“只是这祭酒,似乎有些奇怪。”
白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祭酒乃供奉先祖之物,向来清澈醇厚,大嫂莫不是跪久了眼花?”
“是吗?”萧婉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借着这个动作,她故意让裙摆上的那滩液体晃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原本静止的油膜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一种不属于粮食发酵物的、近乎化学制剂般的冷光。
翠儿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惊呼出声:“夫人!那酒……那酒怎么不渗进去?还泛着油光!”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宗祠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旁系亲属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与审视。祭祖用的祭酒,乃是家族长辈亲手调配,讲究的是纯净无杂质,怎会生出这等怪状?
萧老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最厌恶这种在祖宗牌位前闹出的幺蛾子,尤其是当这种幺蛾子牵扯到白家时。
“胡闹。”萧老爷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祭酒怎会有油?定是这祠堂潮湿,混杂了别的气味。”
他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试图将此事归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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