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对面脸色铁青的父亲，也没有看角落里那个浑身发抖的老管事。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尊残破的牌位上。
那是沈氏的牌位。
昨日在宗祠，它被摔碎，露出夹层里的伪造罪证。
今日，碎片已被拼合。
虽有几道裂痕横亘在“沈”字之上，显得狰狞可怖，但它终究是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正堂的供桌上。
这是规矩。
也是苏婉给自己立的界碑。
褚秋兰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指节泛白，珠子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在怕。
怕苏父查下去，怕那些被掩盖的血腥真相浮出水面。
更怕苏婉那张永远平静、却刀刀见血的脸。
“父亲。”
苏婉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冰棱砸在玉盘上，清脆，冷冽。
“祠堂之事，已查明是下人疏忽，导致牌位受损。”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老管事。
老管事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但沈氏一脉，不可辱。”
苏父眉头紧锁。
他看着案上的牌位，又看了看苏婉。
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那张泛黄的旧照，还在他书房暗格里藏着。
照片上，年轻的他和一个男子并肩而立。
那男子眉眼与沈氏有七分相似。
那是沈氏失踪三年的兄长。
也是三年前，侯府外宅生意突然暴富的关键人物。
如果查下去……
苏父闭了闭眼。
“此事暂且压下。”
他说。
语气含糊。
带着一种妥协后的软弱。
“让嬷嬷好生供奉牌位。勿要再惹是非。”
说完，他挥了挥手。
示意散会。
褚秋兰松了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苏婉也不过如此。
只要父亲护着，她翻不起浪。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鲜红的吉服。
走到苏婉面前。
俯下身。
声音柔媚，却藏着刺。
“妹妹辛苦了。”
“这牌位碎了，修起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苏婉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疏离。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姐姐说笑了。”
她淡淡道。
“碎了，就碎了。”
“只要名分还在，碎成什么样，都是沈家的主母。”
褚秋兰笑容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她直起身。
冷冷地看了苏婉一眼。
转身离去。
裙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那股香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苏婉终于站了起来。
她走向案几。
伸手，抚过那尊拼合好的牌位。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
还有那道深深的裂痕。
很凉。
像极了人心。
“小姐。”
沈嬷嬷凑过来。
压低声音。
“老爷刚才的眼神……不对劲。”
苏婉收回手。
指尖沾了一点灰尘。
她轻轻弹去。
“我知道。”
她说。
“他在犹豫。”
犹豫，就是破绽。
苏婉转过身。
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
乌云压顶。
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备车。”
她说。
“去褚家。”
沈嬷嬷一惊。
“小姐？此时去褚家，若是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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