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
火舌舔舐着铜网。
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苏婉坐在主位上。
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
背面那行小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婉儿，慎之。”
四个字。
笔锋瘦硬。
转折处带着惯有的凌厉。
那是父亲的字。
绝不会错。
沈嬷嬷跪在一旁。
低着头。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盯着苏婉手中的碎片。
那些拼凑起来的“生母沈氏牌位”残片。
被整齐地码放在托盘里。
用金线细细粘合。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却依旧挺立。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门帘被掀开。
一股冷风卷着尘土涌入。
苏父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袍有些凌乱。
领口微敞。
显然是一路疾行所致。
他的脸色灰败。
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看见苏婉桌上的东西。
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
瞳孔微微收缩。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脸上的慌乱。
“婉儿。”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
试图掩盖内心的虚怯。
“此事已了。”
“秋兰已被关押。”
“族中长老也已定论。”
“你何必还要纠缠不休？”
苏婉没有抬头。
她拿起一支毛笔。
蘸了墨。
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休书”。
笔锋苍劲。
力透纸背。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苏婉放下笔。
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父亲说此事已了。”
“但在女儿看来。”
“名分未正。”
“规矩未立。”
“这侯府的天，还是歪的。”
她将写好的休书推到桌案边缘。
距离苏父的手。
只有三寸。
“只要女儿不签字。”
“这休书就永远只是张废纸。”
“但若女儿想毁掉这个家。”
“只需一个‘不孝’的名头。”
“再配上这张纸条背后的真相。”
“父亲觉得。”
“祖父会选谁？”
苏父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张休书。
又看了看苏婉。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那个温婉顺从、从不争抢的正妻。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修罗。
“婉儿……”
苏父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恳求。
“你这是要逼为父吗？”
“秋兰虽有罪。”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那是你的亲骨肉。”
“你若闹得太绝。”
“日后如何面对家族？”
“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苏婉冷笑一声。
笑声极轻。
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亲骨肉？”
她站起身。
走到那堆碎片前。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父亲可还记得。”
“三年前，母亲病逝时。”
“是谁在灵堂前说。”
‘女子无才便是德，生下庶子便是福’？”
“又是谁。”
“在母亲咽气后。”
“连夜将她的嫁妆清点一空。”
“送给了褚家那个刚入门的侧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