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子时三刻。
江府祠堂的铜漏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人的神经上。
江沈氏立在香案前，手里捏着一方素帕。
帕子里包着的，不是寻常的香料，而是一角沾了暗红血迹的宣纸。
那是血书的残片，也是她今夜必须咽下的毒。
寒风从雕花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
她深吸一口气，将帕子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正院的方向。
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点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正院的门还没开，韩姨娘已经候在了那里。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袄，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在这深冬夜里显得格外素净温婉。
可江沈氏知道，那温婉底下，藏着的是能绞杀人的毒蛇。
“主母。”
韩姨娘见江沈氏走来，连忙福身行礼，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么晚了，主母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身子不适？”
江沈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韩姨娘手中的手帕上。
那方绣着缠枝莲的手帕，被她捏得指节泛白。
“无妨。”
江沈氏淡淡道，“只是想起明日祭祖，有些祭品还未备齐，特来核对。”
韩姨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祭品？主母是指……”
“那页写着‘罪’字的宣纸。”
江沈氏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妾身昨夜守夜，不慎将其遗落在香炉旁。今晨发现时，已沾染了香灰与血迹，污秽不堪，恐冲撞祖宗。故特来取回，焚于清净之地。”
韩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江沈氏竟然如此直白地将话挑明。
那血书，她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成了江沈氏口中的“污秽祭品”。
“主母……”韩姨娘的声音有些发紧，“那血书乃是妾身一时糊涂所写，其中多有误解，若主母不嫌弃，妾身愿当面解释……”
“不必。”
江沈氏打断她，眼神依旧无波无澜，“祖宗面前，不容污秽。无论对错，既已染血，便是罪证。妾身身为正妻，自当为家族颜面，清理门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它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定罪。
韩姨娘浑身一颤，手中的手帕微微抖动。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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