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灵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忽明忽暗。
苏婉是被冷水泼醒的。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孝幔和那张高高在上的紫檀木太师椅。
族长坐在主位，面色沉如水墨。
薛氏坐在一旁，手里那根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陈福跪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而苏婉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苏氏婉儿。”族长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血洗冤，触犯宗族‘流血破煞’之大忌。按祖训，当杖责二十，逐出家门。”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逐出家门，对于守孝期的儿媳而言，等同于变相处死。
薛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早就想借族长之手，彻底抹去这个碍眼的儿媳。
“族长叔父，”苏婉低声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儿媳并非为私怨，而是为母报仇。”
“母亲之死，疑点重重。若不能查明真相，薛家何谈清白？”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从袖中取出那只被封存的骨灰盒。
那是她拼死从乱葬岗找回的生母遗骨。
盒子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上面刻着生母的名字，一笔一划，皆是心血。
“请族长过目。”
苏婉双手高举骨灰盒，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薛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苏婉真的敢把骨灰盒带出来。
按照规矩，死者入土为安，骨灰盒绝不可在灵堂打开，否则是大逆不道，会惊扰亡灵，更会让家族蒙羞。
“放肆！”
薛氏尖声喝道，“苏婉，你竟敢亵渎先人尸体！来人，给我拿下！”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就要抢夺骨灰盒。
“慢着。”
族长抬手制止。
他的目光落在骨灰盒上，眼神复杂。
他也在查这件事。
毕竟，庶女之死牵连到嫡女的婚事，若是处理不好，薛家的名声就完了。
“让她说。”族长淡淡道，“若真有隐情，本族长自会主持公道。”
薛氏咬了咬牙，最终没有再阻拦。
她知道，此刻若强行打断，只会显得心虚。
苏婉缓缓打开骨灰盒。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原本灰白的骨灰中，夹杂着几粒黑色的结晶。
那些结晶颗粒细小，却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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