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旁的偏室，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混杂着香炉里未散尽的冷灰气息。
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唯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提醒她还活着。
那枚混在香灰里的玉簪碎片，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隔着薄薄的中衣，烫得像一块烙铁。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薛氏那根紫檀木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而是皮靴摩擦石阶的沉闷声。
死士来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目光死死锁住面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陈福。
这位曾经伺候过生母的老管家，此刻浑身颤抖，双眼浑浊，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陈伯。”
苏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蛛网。
她向前挪了半寸，膝下的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福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火……好大的火……不能看……”
苏婉心头一紧。
火？
生母的死因，从来都是“急症暴毙”，何来大火？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袖中掏出那枚染血的帕子，轻轻放在陈福面前。
帕子上那股特殊的香料味，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那是薛娇昨夜私会外男时留下的味道，也是薛氏急于掩盖丑闻的根源。
“陈伯，您看看这个。”
苏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二姐昨夜留下的。婆母要拿您顶罪，说您偷盗了二姐的私物，导致家宅不宁。”
陈福的目光落在那帕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坐实了偷盗私通之罪，他不仅会被逐出家门，更可能被沉塘喂鱼。
而真正的凶手，那个默许毒害庶母的婆母，将安然无恙。
“我……我不记得……”
陈福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老奴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用遗忘来换取苟活的机会。
苏婉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悲凉。
她知道，单纯的威胁对已经吓破胆的陈福来说，作用有限。
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一个不得不说的契机。
就在这时，门外的死士似乎失去了耐心。
“动手。”
一道冰冷的命令透过门缝传进来。
紧接着，是刀锋出鞘的轻微铮鸣。
陈福吓得瘫软在地，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婉心中大急。
不能再等了。
如果陈福被灭口，所有的线索都将中断。
而那枚蜡丸，藏有生母真正遗嘱的蜡丸，就在陈福的贴身衣物里。
只有从他身上取出来，才能保住最后的真相。
可是，如何从一个疯癫且被包围的人手中，拿到那枚蜡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