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着薛府西厢房的窗棂，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灵堂方向透过来的一点昏黄烛光，勉强照亮了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
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的袖中，那枚从香灰里抠出的玉簪碎片，正贴着腕骨，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盈却刻意放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二嫂真是好兴致，这雨都下了一夜了，还在这儿对着空气发呆。”
薛娇的声音响起，甜腻中裹着几分刺人的寒意。
她一身素白孝服，衣摆处绣着极淡的银线缠枝莲，看似庄重，实则暗藏机锋。
薛娇走到案几旁，并未行礼，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
“姐姐这是做什么？”
苏婉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哑，仿佛刚哭过一般。
“我在替母亲祈福，也为姐姐祈福。”
薛娇冷笑一声，俯下身，凑近苏婉耳边。
“祈福？二嫂莫不是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的呼吸喷洒在苏婉颈侧，带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与这肃杀的灵堂格格不入。
“若不是二嫂命硬克母，母亲怎会……”
“啪。”
苏婉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薛娇脸上。
这一巴掌并不重，却足够清脆，足以让门外偷听的仆人听得清清楚楚。
薛娇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你……你敢打我？”
苏婉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像是被惊吓过度。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
“姐姐恕罪，是妹妹失态了。”
“只是妹妹想起，母亲临终前曾说，家中长幼有序，若有人心术不正，乱了纲常，便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薛娇捂着脸，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婉。
她知道苏婉在说什么。
那是母亲生前最忌讳的事——嫡庶之分，以及薛娇私下与外男私通的传闻。
“二嫂这是在威胁我？”
薛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
“你若敢乱说话，我不介意让你也跟着母亲一起‘走’。”
苏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凄美而绝望，却让薛娇心头莫名一跳。
“姐姐误会了。”
苏婉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薛娇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上。
那块玉佩，正是当年母亲手中另一半的配对之物。
“妹妹只是想提醒姐姐，明日便是净魂仪式，族长和未婚夫都会到场。”
“若是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姐姐的婚事……恐怕就不那么顺利了。”
薛娇脸色骤变。
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曝光。
一旦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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