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了。
灵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鬼魅。
苏婉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而是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膝盖骨一点点扎进肉里，再蔓延至全身。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的香炉上。
那是一座青铜铸成的狻猊香炉，兽首吐息间，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沉香混合着霉湿土气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就在半个时辰前，陈福打翻果品时，那一瞬间的混乱掩盖了香灰的异动。
苏婉记得清清楚楚，在那堆灰白之中，有一处凸起，触感温润，绝非寻常草木之灰。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也是她在这吃人的薛府中，唯一的底牌。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薛氏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震得苏婉耳膜嗡嗡作响。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婉儿，你跪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苏婉连忙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恭顺而微弱：“回母亲，约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薛氏冷笑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香炉前。
她身上的素服虽然朴素，但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的暗纹却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流光，那是只有正室主母才能使用的云鹤纹。
“太久了。”
薛氏俯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边缘的灰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母亲走得急，心里有怨气，这香灰都结成了块。”
她转过头，盯着苏婉，眼神如刀，“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进门时脚步太重，惊扰了她的英灵？”
苏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她知道，这是在逼她认错。
只要她认了，就是承认自己“克母”，是薛家的灾星。
到时候，不仅守孝期会被无限延长，甚至可能直接被送去宗族祠堂面壁，直到老死。
“儿媳惶恐。”
苏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愧疚，“是儿媳失仪，惊扰了母亲清静。请母亲责罚。”
“责罚？”
薛氏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她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罢了，今日是你母亲的头七，不宜动刑。但你既然知道错了，就该有些表示。”
她指了指香炉：“去，把这炉香灰里的杂物清理干净。若是让本夫人发现有一丝不敬，或者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苏婉心中一沉。
清理香灰？
这分明是借口。
一旦动手，若真发现了玉簪，她该如何解释？
若不交出来，便是抗命；若交出来，便是自毁。
她必须拿到那支玉簪，确认上面的纹路，才能找到生母生前接触过的关键人物。
否则，一切只是空谈。
“儿媳遵命。”
苏婉没有犹豫，立刻应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伸手去拿旁边的铜铲。
指尖触碰到铜铲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窜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香炉，尽量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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