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姑姑的值房比余婉的小院还要阴冷几分。
深秋的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炭火，只有案几上一盏铜炉，正幽幽地吐着青烟。
那烟雾并不浓，却带着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陈年的脂粉味。
余婉站在门口，指尖微微颤抖。
她认得这味道。
断肠草香囊燃尽后，残留的气息。
第一章里那只苏绣香囊，此刻已经空了，被李总管作为证物收走。
但它的魂，似乎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主子，您真的要进去吗？”小翠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这里晦气。”
余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怕什么？如今掌事印在我手里，这屋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
她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屋内的布局与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堆满杂物的架子被清空，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灰尘都仿佛被刻意抹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李总管派人来过了。
他们在清理现场，也在清理痕迹。
余婉走到案几前，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唯独那本记录众人过失的小册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残页。
纸张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被水浸湿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
余婉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断肠草的药性正在体内游走，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蹲下身去。
手指触碰到那些残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底。
这些不是普通的账目。
每一页上都用朱砂写着名字，旁边标注着金额。
有些名字后面画着红圈，有些则打着叉。
余婉快速翻阅着。
大部分是琐碎的贪墨记录，比如谁送了半匹绸缎，谁进贡了两斤茶叶。
这些都是袁姑姑用来拿捏人的把柄，也是她敛财的证据。
但在这一堆废纸中，有一页显得格外干净。
上面的字迹工整，墨色深沉。
“咸丰七年，三月，拨付银两五百两，接收人：沈贵人。”
余婉的手指停在了这个名字上。
沈贵人。
那个三年前因“暴病”而死的废妃。
宫中所有人都说，沈贵人是因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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