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极薄，是早年为了通风特意留出的气窗。
此刻，那缝隙里正吞吐着令人窒息的甜腻。
余婉伏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腹中的绞痛如绞索般收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将涌上喉头的血腥气咽回肚子里。
不能咳。
这一咳，便是心虚。
铜炉里的“断肠草香囊”已经燃去大半。
那枚苏绣香囊，针脚细密，绣的是并蒂莲。
如今莲花半枯，丝线焦黑，散发出的烟雾不再是初时的清冷幽香，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腐烂的甜味。
这味道顺着气窗，无声无息地渗入隔壁袁姑姑的值房。
余婉侧耳倾听。
隔壁死寂一片。
没有怒骂，没有摔打，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一声都透着绝望与恐惧。
袁姑姑在忍。
她在用尽毕生修为，压制那股侵入肺腑的毒烟，以及随之而来的过敏反应。
余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忍得好。
忍得越久，发作时便越是惨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惯常的压迫感。
余婉心头一紧，手指瞬间攥紧了袖中的衣角。
是李总管。
他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难道袁姑姑已经撑不住，派人去通报了？
不，若是通报，此刻进来的应该是禁军，而非只负责传话的李德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总管那张圆滑的脸探了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余婉苍白的脸上。
“余答应身子不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试探。
余婉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顺从。
“回总管公公的话，不过是旧疾复发，头晕得厉害。”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李总管走近两步，鼻翼微微翕动。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并未完全掩盖住。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太后寿宴在即，位分复核也是头等大事。”
李总管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袁姑姑那边，正在整理册子。你若是有心，不如现在就去请罪，或许还能挽回几分颜面。”
他在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