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电动车防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神经。
尹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被护目镜上的水雾模糊。
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倒计时显示：14:52。
超时罚款：500元。
这是今天的第三单。
也是最后一单。
如果这一单再超时，他这个月的工资将被扣光，甚至还要倒贴高利贷的利息。
老赵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尹默！你是想饿死还是想还钱？两小时内跑完这单，否则别来上班！”
尹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尾气的腥气。
他调整了一下背后的保温箱，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箱底，那张带血的身份证紧贴着他的后背。
塑料卡片边缘硌着脊椎，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骑上车，冲进雨幕。
目的地：江城中心大厦，顶层VIP包厢。
收件人：石峰。
当那栋玻璃幕墙大楼出现在视野中时，尹默感到喉咙发紧。
这里是江城的权力中心，也是石峰的领地。
他收起电动车，将头盔摘下半边，任由雨水打湿头发。
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渍后，他快步走向大厦侧门的员工通道。
这里比正门冷清得多，只有几个同样穿着外卖制服的人匆匆进出。
尹默刷了工牌，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是一部货梯，空间狭小，墙壁上贴着斑驳的广告纸。
他走进去，按下“B1”。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
尹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按住了开门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
石峰走了进来。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连衣角都看不出褶皱。
手里依旧拿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冷漠的脸。
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中的订单。
“谢谢。”
石峰的声音很轻，礼貌得无懈可击。
他站在电梯角落，距离尹默有两米远。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但尹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夜晚。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B1 -> 1 -> 10 -> 20……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
尹默感觉到口袋里的身份证似乎变得更加滚烫。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必须保持冷静。
只要不说话，只要不露出破绽，他就只是送一份外卖的外卖员。
石峰并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楼层显示屏上，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商业决策。
或者，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寂静。
“尹默。”
石峰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
尹默的手指微微一颤。
“是，石总。”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石峰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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