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得极旺,蜡泪堆积在龙凤喜字上,像凝固的血痂。
空气里弥漫着合卺酒的甜腻,混着窗外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
尹青坐在床沿,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私印。
玉石冰凉,却烫得她掌心生疼。
那上面的朱红印泥,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像一道陈年旧疤。
她不敢看对面的人。
谭珩正对着铜镜整理发冠。
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温润如玉。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新婚的喜悦,也没有猎人的兴奋。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喝吧。”
谭珩转过身,递过一只金杯。
酒液晃荡,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
尹青没接。
她的目光落在谭珩腰间的玉佩上。
那玉佩温润通透,此刻正静静贴着那枚染血的私印。
刚才在书房,他说过:这是投名状。
投名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共犯。
意味着如果她喝了这杯酒,就是承认自己参与了那个秘密。
如果不喝……
尹青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声音细若蚊蝇,瞬间被更鼓声淹没。
“怎么?”
谭珩走近,脚步很轻,丝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怕毒?”
尹青摇头。
不是怕毒。
是怕这一口咽下去,就再也洗不清了。
她抬起头,直视谭珩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渺小,卑微,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她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
等她做出选择。
交出私印,换取一条生路。
或者,带着它,走向未知的深渊。
尹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掌心的棱角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珠。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正好落在谭珩的大红袖口上。
绽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谭珩眼神微动。
他没有擦拭,只是淡淡道:
“规矩破了,就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尹青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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