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下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一滴。
两滴。
像钝刀割在神经上。
尹青端着那只鎏金热水壶,指尖冻得发白。
壶里的水滚烫,透过厚重的瓷壁,灼烧着她掌心的皮肉。
但她不敢松手。
也不敢抬头。
谭珩坐在书案后,并未点烛。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半张脸。
那侧脸线条冷硬,像是用冰雕出来的玉。
“放那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尹青依言将水壶放在桌角。
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绣着并蒂莲的裙摆。
那是明日要穿的嫁衣。
此刻,它像是一副裹尸布。
紧紧勒住她的呼吸。
“青姑娘,”谭珩忽然开口,“你抖什么?”
尹青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奴婢……怕烫。”
谎言。
拙劣的谎言。
谭珩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怕烫?”
他站起身,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逼近。
尹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
混合着白日里酒渍的酸腐气。
令人作呕。
“这水才刚烧开,若真怕烫,为何不放下?”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影笼罩下来,将她彻底吞没。
尹青闭上眼。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那个字。
那个在婚书上浮现的字。
必须问清楚。
哪怕粉身碎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目光直直撞进谭珩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水。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什么字?”
尹青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谭珩眉头微挑。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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