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铜盆里的热水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烛火。
尹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处的布料被渗出的冷汗浸透，紧紧贴在骨节上。
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谭珩靴尖前的一寸地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
“抬起头来。”
谭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尹青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那枚私印硌着她的掌心，粗糙的边缘磨破了皮肤，留下一点温热的湿意。
她缓缓抬眼。
谭珩端坐在主位，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腰间的那块玉佩，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尹青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在雨中，他擦拭的动作并非为了清洁。
而是为了掩盖。
掩盖玉佩背面那一行极小的、几乎要被磨平的刻字。
那是死者的名字。
也是林婉想要抹去的过去。
“少爷。”
翠儿端着托盘站在侧旁，声音尖细，打破了沉默。
她特意将托盘放得重了些，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小姐吩咐，青姑娘既是陪嫁丫鬟，便该在此侍奉笔墨，待会儿吉时一到，需随小姐一同敬茶。”
尹青垂下眼帘。
侍奉笔墨。
这是一个陷阱。
正堂内设有书案，上面铺着宣纸，备好了朱砂印泥。
那是用来盖婚书和拜帖的。
如果她伸手去拿笔，袖中的私印就会暴露。
如果她不拿，便是怠慢主家，即刻杖毙。
谭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
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等。
等他露出破绽，或者等她犯错。
尹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她必须试探。
试探他对这枚印章的态度，是杀心已起，还是另有图谋。
“奴婢……”
尹青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枯叶。
“不知少爷对这印泥，可有什么讲究？”
谭珩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目光终于落在了尹青的脸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印泥嘛。”
他淡淡地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最怕的就是脏了颜色。”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
“尤其是红色的印泥，一旦混入了别的颜色，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尹青的心猛地一沉。
混入别的颜色？
是指血吗？
还是指……另一个男人的姓氏？
她感觉到背后的冷汗顺着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