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谭府的上空。
尹青躲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袖中的私印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她不敢停步,也不敢大声呼吸,只能贴着冰冷的朱漆立柱,一步步往侧门挪去。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住着被发配多年的哑婆子,那是林婉出嫁前唯一没被清退的老仆。
如果这枚私印上刻的名字真如传闻那般骇人,只有那个瞎眼的女人,或许还能看懂上面的纹路。
“站住。”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精准地钉在尹青的耳膜上。
尹青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她没有回头,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绣着并蒂莲的裙摆——那上面沾了一点刚才慌乱中蹭到的泥渍,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
身后传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青姑娘,这是要去哪?”
谭珩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怒意,却让尹青感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腰间那枚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衣料,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尹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她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奴婢……想去取些冰水给大小姐降暑。方才在前厅,见大小姐额角有汗。”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前厅灯火通明,丫鬟们早已备好了酸梅汤,哪里轮得到她去取冰?而且,侧门是男眷和重要宾客出入的地方,一个陪嫁丫鬟在这个时候往那边跑,本身就是越矩。
谭珩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风似乎停了,连蝉鸣都消失殆尽。只有远处雷声滚滚,像是要把这座宅子劈开。
“起来说话。”
尹青没有动。她知道,一旦站起来,就失去了最后一点防御的姿态。
直到一只修长、干燥的手伸到她面前,指尖夹着一块洁白的手帕。
“规矩坏了,就要补上。”谭珩淡淡道,“手脏了,擦干净再起身。”
尹青盯着那块手帕,又看向谭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手帕。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方丝帕的瞬间,她感觉到袖中的私印滑落了一半,边缘锋利的棱角硌到了她的手腕内侧。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
尹青瞳孔微缩。
她想起昨夜整理嫁妆时,指甲缝里干涸的暗红色印泥。那不是普通的红泥。
那是混了血的印泥。
私印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血色痕迹,即便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摩挲,依然顽固地嵌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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