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色青灰。
傅家后院的偏厅里，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灰烬和未散的酒气。
傅晚照被两名粗使婆子按在太师椅上，手腕生疼。
她身上的嫁衣——那是石氏强行给她换上的“喜服”，红得刺眼，像干涸的血。
对面坐着石氏。
深紫缎面比甲衬得她面色冷硬，手指上那三枚沉甸甸的金戒，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案几。
咔哒。咔哒。
声音不大，却敲在人心尖上。
春桃跪在一旁，头埋得极低，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周婆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碎银，眼神飘忽，既不敢看傅晚照，也不敢看石氏。
“母亲。”
傅晚照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后的虚浮，眼底却清明如镜。
“您为何要这样对我？姐姐明日就要出阁，您若在此刻坏了我的名声，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傅家管教无方，嫡姐的婚事……”
“住口！”
石氏猛地拍案而起。
她手中的沉香木念珠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石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笺。
那纸张边缘粗糙，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是你父亲生前立的卖身契。”
石氏将纸笺甩在傅晚照脸上。
纸笺轻飘飘地落下，盖住了她的眼睛。
“你说我勾结外男？伪造账目？”
石氏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股熟悉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金戒的金属冷香，令人作呕。
“这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因偷窃主家财物，自愿卖身为奴，以抵债款。”
“如今你不知廉耻，竟敢诬陷主母，企图讹诈傅家。”
“你说，若是让老爷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婢女，而非女儿……”
石氏俯下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逼近傅晚照。
“你觉得，婉儿的婚事，还能成吗？”
傅晚照闭上眼。
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这不是误会。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石氏之所以故意泄露假线索，引她入局，并非为了钥匙。
而是为了斩断她的退路。
只要傅晚照被定性为“恶奴”，她便失去了作为“庶女”的身份保护。
在这个时代，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女子，就像一粒尘埃。
无人会在意尘埃里藏着什么秘密。
更无人会在意，尘埃是否沾上了血。
“母亲好算计。”
傅晚照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用我的清白，换姐姐的安稳。”
“只是，您忘了。”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石氏手腕上那只玉镯。
“双蛇缠莲，可是邻郡王府的私印纹样？”
石氏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将被角遮住手腕。
“放肆！一个贱婢，也敢窥探主母隐私！”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周婆子咽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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