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更鼓敲过三响，外院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朱红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晚照裹紧身上的狐裘，指尖冻得发白，却死死攥着那枚黄铜钥匙。
钥匙入手冰凉，带着石氏掌心的余温，也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沉香木味。
这是周婆子昨夜塞给她的，也是石氏精心布置的局眼。
周婆子贪财，但更怕死。
昨夜那一番试探，看似是周婆子在推脱，实则是石氏借周婆子之口，将“开箱”的风险转嫁到了春桃身上。
若傅晚照去找春桃，便是勾结丫鬟、意图不轨；若她强行撬锁，便是盗窃嫁妆、败坏门风。
石氏这一手“借刀杀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石氏算漏了一点。
周婆子虽贪，却也惧内宅的规矩。
石氏将钥匙交给周婆子保管，并非完全信任，而是为了监控。
只要周婆子还在守门，就意味着箱子还在傅家的掌控之中，并未真正流出府去。
而一旦出嫁队伍出发，箱子随嫁，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连石氏都未必能再轻易收回。
这就是破局的缝隙。
傅晚照站在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大门口。
此时，送亲的队伍尚未完全集结，但前院已是一片忙碌。
嫁衣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团燃烧的血火。
“三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儿？”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傅晚照心头一紧，缓缓转身。
是春桃。
她穿着淡青色的比甲，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显然，她是奉了石氏的命令，来监视傅晚照的动向。
“春桃姐姐。”
傅晚照压低声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大小姐吉时将至，我身为妹妹，自然要来送送她。”
“可是……夫人吩咐，让您回房歇息。”
春桃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傅晚照身后的黑暗，“夫人说，箱子里的东西沉重，需要仔细清点，不宜旁人打扰。”
“哦？”
傅晚照挑眉，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了去？”
春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敢接话。
她偷听过部分对话，知道那箱子里的秘密足以让傅家倾覆。
但她更知道，石氏的手段狠辣，一旦事情败露，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她这个贴身丫鬟。
“三姑娘慎言。”
春桃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恐，“夫人就在后院看着呢。”
傅晚照心中冷笑。
石氏果然在看着。
她在等自己犯错，等自己表现出对那个百宝箱的异常关注。
“既然夫人看着，那我便放心了。”
傅晚照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轻轻抛向春桃，“姐姐辛苦了，这点心意，买杯热茶喝。”
春桃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银子的冰冷，身体微微一颤。
贪婪与恐惧在她眼中交织。
“三姑娘……”
“春桃姐姐，”傅晚照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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