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晚照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指尖冻得发白。
她避开正院的方向，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外院。
石氏刚才那声冷笑，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后颈上。
她知道自己在被监视。
但此刻，她没有退路。
箱子明天一早就会贴上封条，由外院的婆子看守，一直送到邻郡王府。
钥匙不在枕头下，也不在石氏手中。
它在箱子的夹层里。
而那个夹层，只有石氏知道开法。
除非……
傅晚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外院大门。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周婆子就在那里。
她是外院守门的管事，平日里贪财好利，谁给钱多就帮谁瞒事。
傅晚照从袖中摸出一包碎银。
这是她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钱，原本是想留给日后嫁人的体己。
现在，它是唯一的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朝大门走去。
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暖意。
傅晚照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是周婆子。
傅晚照低声说道：“是我，三姑娘。”
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婆子探出头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角下垂，透着一种市侩的精明。
她眯着眼看了傅晚照半晌，才认出人来。
“哟，三姑娘怎么这时候来了？”
周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
傅晚照垂下眼帘，恭敬地行了一礼。
“周嬷嬷，我有事想求您帮忙。”
周婆子哼了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说吧，别让人看见。”
傅晚照走进门房。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摆着半壶酒和几碟小菜。
周婆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慢悠悠地说道：
“三姑娘千金之躯，深夜跑到这外院来，所为何事啊？”
傅晚照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掏出那包碎银，轻轻放在桌上。
银子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婆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用筷子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酒杯。
“三姑娘，这规矩你是知道的。”
周婆子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外院重地，非请莫入。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傅晚照心头一沉。
看来这点钱还不够。
她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在周婆子眼里，却是实打实的财物。
她将玉佩也放在了桌上。
周婆子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在银子和玉佩之间游移。
“三姑娘，你这是在买命吗？”
周婆子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要帮你做什么吗？”
傅晚照抬起头，直视着周婆子的眼睛。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想问一句，陪嫁的大木箱，今晚放在哪里？钥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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