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傅晚照端着托盘，指尖被瓷碗边缘烫出一层薄汗。
托盘上是一盏温热的冰糖雪梨汤，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压不住石氏卧房里那股子沉水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味道。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踏入这里。
第一次是偷钥匙，失败了。
这一次，她是来送“孝心”的。
石氏坐在榻边，深紫缎面比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倒计时。
“放下吧。”
石氏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傅晚照依言将托盘放在案几上，动作轻缓，连衣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刻意压低。
她没有立刻退出去。
按照规矩，庶女给继母请安后便该离去，但今夜不同。
箱子里的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她的心口。
如果拿不到钥匙，明日姐姐出阁，这百宝箱随嫁妆一起带走，真相就永远被封死在邻郡王府的深宅大院里。
而她，将成为那个被怀疑、被审视的替罪羊。
石氏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扫过傅晚照的脸，又落在她的袖口。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女儿见母亲房中灯还亮着，担心母亲操劳，特意熬了汤送来。”
傅晚照垂着眼眸，语气恭顺，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石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端那碗汤。
就在这一瞬，傅晚照余光瞥见石氏枕边空空如也。
钥匙不在那里。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石氏已经转移了？
傅晚照强压下眼底的慌乱，假装要去收拾空碗，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床榻方向挪了半步。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能看到枕头下面……
“晚照。”
石氏突然叫住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傅晚照身形一顿，僵在原地。
“过来。”
石氏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傅晚照心中警铃大作。
陪夜？
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她不敢拒绝。
拒绝意味着心虚，意味着图谋不轨。
她缓缓走到绣墩前，跪坐下去，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石氏喝了一口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甜了。”
她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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