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热气早已散尽。
顾清婉指尖触到杯壁,只剩一片沁骨的凉意。
那盒普洱静静躺在石阶上,墨绿色的泥封完好无损。
崔明远送来的不是关怀,是砝码。
他在赌。
赌顾清婉对亡父的念想,赌她对这深宅规矩的妥协。
更在赌,她不敢当众拆穿这份“深情”。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阿蛮在睡梦中翻身,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呜咽。
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墙渗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顾清婉没有动。
她看着那盒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若是不喝,便是驳了夫君的面子,显得心胸狭隘,容不下新入府的侍妾。
若是喝了,便是默认了这种越界的亲近,承认了盲姬存在的合理性。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陷阱。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崔明远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伞,发梢还滴着雨水,顺着月白锦袍的下摆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那种味道并不好闻,像是一种精心伪装的威严,试图掩盖腐朽的气息。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盒未动的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清婉缓缓抬起眼。
语调平稳,极少起伏:“夫君深夜前来,只为送茶?”
崔明远并未因她的冷淡而恼怒。
他伸手拿起那盒普洱,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泥壳。
“这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老班章’。”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深邃如井,“当年顾伯父在边关苦寒之地,也是靠这一口热茶,熬过了最难的冬天。”
顾清婉心头微震。
父亲死于三年前的那场“叛逃”案,至今仍是朝堂上讳莫如深的禁忌。
崔明远特意提起此事,是在提醒她,顾家如今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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