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将顾府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暗之中。
卧房内檀香未散,却压不住那股从窗缝渗入的腥气。
顾清婉站在琴案前,指尖悬在那根名为“平沙”的断弦之上。
弦头焦黑,那是刚才阿蛮拨动低音弦时,震碎瓷瓶后飞溅的碎片划破的痕迹。
不,不是划破。
是共振。
隔壁传来的那声沉闷轰鸣,并非偶然。
它精准地击中了这架古琴最脆弱的共鸣点。
崔明远坐在紫檀木椅上,月白锦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还在看那根断弦?”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浸了冰水的丝绸,缓缓缠上来。
“为夫特意让人备了普洱,说是和解之礼。”
他将茶盏推至桌角,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顾清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茶杯,落在崔明远右手拇指上。
那枚玉扳指色泽通透,内里似乎藏着什么浑浊的光影。
就在刚才,窗外那个禁军身影敲击窗棂的两声轻响之后,一切变得不同。
空气凝固了。
顾清婉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擂鼓。
她知道,不能再等。
一旦让崔明远完成这个“和解”的仪式,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在这深宅大院里,妥协就是退让,退让就是死亡。
“夫君说笑了。”
顾清婉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伸手,并未去拿茶杯,而是抓住了那根断掉的琴弦。
指尖用力,粗糙的丝线勒进皮肉,渗出一丝血珠。
疼。
但这疼痛让她清醒。
“平沙已断,再续也是残音。”
她抬起眼,直视崔明远,“这茶,凉了。”
崔明远眉头微挑,手指摩挲扳指的动作顿住。
“夫人这是何意?”
“意思是,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顾清婉忽然松开手,任由断弦弹回,发出一声极轻的哀鸣。
与此同时,她端起那杯滚烫的普洱。
动作优雅,却带着决绝。
她没有喝。
而是手腕一翻,茶水泼洒而出。
目标不是崔明远的面门,而是他手中的玉扳指。
滚烫的茶水溅在玉石表面,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蒸汽升腾。
崔明远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但晚了。
高温与冲击,触发了扳指内部的机关。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枚看似温润无害的玉扳指,竟从中裂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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