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将顾府围成一座孤岛。
顾清婉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空茶盏的杯沿。
瓷面冰凉,却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那是王嬷嬷退去后,屋内空气凝固的温度。
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王嬷嬷端盘的手稳如磐石,脚步轻得像猫。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顾清婉瞥见了那层浮在茶汤表面的油花。
那不是茶叶沉淀的杂质。
而是一种极淡、极薄的油脂光泽,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红。
若这是毒,王嬷嬷为何不直接换掉茶水?
若这是信物,它又为何随着茶盏一起被送出了门?
“夫人。”
门外传来翠儿压抑的哭声,隔着厚厚的门板,显得沉闷而遥远。
她被软禁在偏院,此刻大概正对着墙壁瑟瑟发抖。
顾清婉没有应声。
她知道,翠儿听不到答案。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送出的那盏茶,究竟去了哪里。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
那声音凄厉,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硬生生刮过气管。
是阿蛮。
她在哭?还是在忍痛?
顾清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根名为“平沙”的琴弦,似乎在这一刻崩断了一根。
刺耳的余音在她耳膜上震荡,让她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一下,两下。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那是崔明远的心腹,赵安。
他正在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梅雨季,落叶湿重,粘在地面上,很难扫干净。
赵安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视线死角。
他在封锁。
用一种最温和、最无可指摘的方式,封锁了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路径。
顾清婉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雨帘,她看见赵安手中的竹帚,正精准地避开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地砖。
那里,正是王嬷嬷送出茶盏时,短暂停留的地方。
如果茶盏真的被送出,那里应该会留下痕迹。
水渍,或者脚印。
但地面光洁如新,只有雨水汇成的细流,无声地汇入排水沟。
顾清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嬷嬷没有把茶送出去。
或者说,她送出去的,不是茶。
而是那个装着茶的“容器”,连同里面的秘密,一起留了下来。
不,不对。
顾清婉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茶盏。
杯底,有一圈极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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