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织,将夜色裹挟得愈发沉重。
顾清婉身着玄色劲装,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梅雨季的湿气渗入骨髓,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指尖因用力攥紧袖中匕首而泛出的白。
隔壁静室的窗纸上映出一盏孤灯,昏黄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那是阿蛮的禁足室。
也是崔明远布下的局眼。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点窗棂,避开那层薄脆的油纸,无声地滑入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陈旧檀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琴案上,那把名为“平沙”的古琴静静躺着,琴弦紧绷,仿佛在等待最后一次断裂前的哀鸣。
顾清婉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缩。
地面并非平整的青砖,而是布满了极细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却连接着墙角的铜铃与门闩。
一旦触动,不仅会发出声响,更会触发机关,将整个房间封锁。
崔明远果然早有预料。
他算准了她今夜必来,也算准了她为了真相,不得不涉险。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每一步都踩在丝线的空隙之间。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猫,却又带着决绝的狠厉。
走到琴案前,她并未直接触碰古琴,而是伸手探向琴匣底部。
那里有一个隐秘的夹层。
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冰凉刺骨。
是一枚玉佩。
半块残缺的玉佩,背面刻着禁军的徽记,上面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昨夜阿蛮指尖染红的那一枚。
顾清婉心头一跳,迅速将玉佩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在琴匣夹层深处摸索到了一封折叠的信笺。
信笺边缘焦黑,显然是从火盆中抢出来的残片。
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是父亲的字迹。
信中只有一句话:“若事败,勿念家人,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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