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绵，湿气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像一层洗不掉的阴翳。
卧房内并未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顾清婉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坐在榻边，右手缠着素白绷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根染血的“平沙”琴弦虽已被她强行扯断，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铁锈般的腥气。
门被推开了。
崔明远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锦袍，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只是动作比往日慢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焦躁。
“夫人好兴致。”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黏腻，“深夜不歇，是在想如何处置隔壁那位‘不懂事’的客人吗？”
顾清婉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上。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
“夫君说笑了。”她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起伏，“妾身只是在想，这雨还要下多久。”
崔明远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雨总会停的。”他在她身旁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身上淡淡的檀香，那是阿蛮常用的熏香味道，“只要有人愿意去疏通河道。就像这宅子里的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有定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清婉缠着绷带的手背。触感微凉，带着试探的意味。
“阿蛮是个苦命人，失明多年，如今进了顾府，不过是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若是传出去，外人只道顾家正妻善妒，容不下一个盲人，这对夫人的名声，恐怕不利吧？”
顾清婉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名声？”她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夫君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关心我？”
崔明远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眼中的温情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算计。
“我是你的丈夫。”他压低声音，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希望你能明白，在这深宅大院里，和谐才是最大的体面。你若执意要撕破脸，不仅伤了她，也伤了你自己。”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窗纸上，发出噼啪的巨响。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隔壁房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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