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这是常音坠入深渊后，世界呈现给她的唯一状态。没有风声，没有心跳，甚至没有自己呼吸的起伏。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
直到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像冰面裂开，刺破了这层死寂。
「咔。」
那是玉佩断裂的声音。
常音的意识猛地回笼，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银针同时扎进骨髓。她试图睁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如铅，视觉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听觉回来了，带着血腥味的、尖锐的听觉。
她听到了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流淌，而是被强行挤压、撕裂后的爆裂声。
「阿音……」
那个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夜的砂石。季无妄的气息就在她面前，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震颤。那震颤不再平稳，而是杂乱无章，如同即将崩断的琴弦。
常音的手指在黑暗中胡乱摸索，触碰到一片湿热的黏腻。那是血。大量的血。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却掩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惶。
「我捏碎了它。」季无妄的回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妄’字玉佩碎了，绑定解除。系统判定测谎环境失效……现在，你有三十秒的自由意志。」
常音愣住了。
自由意志？
在这个被规则死死锁住的听心阁里，每一个音符都是枷锁，每一次呼吸都在倒计时。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预告。
「为什么？」常音问。她记得系统的警告：强行绑定真气，代价是永久删除关于“季无妄名字”的认知记忆。对于季无妄而言，则是经脉寸断的风险。
他明明可以让她继续沉睡，或者任由系统反噬削去她的五感。只要他不动手，她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地活过今晚。
但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用他的命，换她的清醒。
「因为那封信，不是写给外敌的。」季无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是写给你的。也是写给我自己的。阿音，我不许你带着谎言活下去，更不许你为了我的清白，去承受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痛苦。」
常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到了他话语背后的东西。那不是告白，而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他在切断所有的因果，把所有的罪责与真相都揽在自己身上，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不知情的她。
「你在撒谎。」常音冷笑一声，尽管看不见，她的语气却冷冽如刀，「季无妄，你总是这样。把人心看得太透，却又把自己藏得太深。你以为忘了名字就能忘情？你以为断了联系就能脱身？」
「不，」季无妄打断了她，声音低沉压抑，字字千钧，「我是怕你记起那个名字后，会恨我。恨我把你推入深渊，又亲手把你捞出来，却让你失去了所有依靠。」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