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阁的走廊尽头，烛火如豆，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季无妄背对着常音，缓缓整理着那件沾满暗红血渍的白衣。他的动作极慢，仿佛刚才那场近乎自残的逼问从未发生。
“你笑了。”常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盯着他侧脸的轮廓，声音冷冽，“为什么？我奏出了错音，你的清白依旧被蒙尘，我的记忆又少了一块。这对你而言，是赢吗？”
季无妄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扯了扯袖口，遮住了右手食指上那根断裂的琴弦。
“因为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你的心声。”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锈味，“常音，你以为你在测谎？不，你在测命。你每弹错一个音，就离真相远一步，也离你自己更近一步。”
他转过身，那双寒潭般的死水眸子里，竟真的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那个笑容，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季无妄一步步逼近，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住常音，“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或者说，你不敢知道。”
常音心头一凛。系统的屏蔽墙在她脑海中嗡嗡作响，试图将那段模糊的、带着纸鸢香气的记忆彻底抹去。但她记得那种熟悉感，像是一根刺，扎在灵魂的软肉里。
“别故弄玄虚。”常音强压下指尖的剧痛，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缠着断弦的手指，“柳如烟就在门外。半柱香的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能让我拿到那句‘谎言’，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季无妄停下脚步，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变得有些狰狞。
“你想让我承认我没参与密谋？”他反问，语气中带着讥诮，“那是真话。我要你说的是谎话。逻辑悖论，懂吗？只有当你坚信它是假的，而事实却是真的时，系统才会判定为‘谎言成立’。”
常音眯起眼睛。这是典型的测谎琴规则：琴灵只辨真伪，不辨人心。若季无妄说的是真话，无论常音怎么弹，琴音都是清正的，无法触发任务进度。唯有让他在极度确信自己说谎的状态下，说出一个客观上的真话，或者在极度确信自己说真话的状态下，说出一个客观上的假话，才能形成闭环。
但这里有个漏洞。
“你在诱导我。”常音冷冷道，“你想让我相信，只要我配合你制造这个悖论，就能救你。但你忘了，我是测谎师，不是你的共犯。”
“共犯？”季无妄轻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在这个牢笼里，活着就是最大的罪。常音，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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