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海悦大酒店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杯红酒静静地立在田野手边，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也倒映着姜国栋那张扭曲的脸。
刚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王总，并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
姜国栋握着酒杯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像一根针，死死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想起上周深夜，废弃仓库里那滩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血迹。
那是“黑水”泄露后的残留物。
而那种味道，只有接触过高浓度试剂的人才能闻出来。
田野袖口内侧那块暗红色的印记，真的只是酒渍吗？
姜国栋不敢赌。
一旦赌输，姜氏集团这艘正在漏水的巨轮，就会彻底沉没。
但他不能退。
他是姜家的大老板，是这座城市的商业巨头。
如果此刻示弱，不仅今晚的面子丢尽，未来十年，姜家都将沦为田野背后的提线木偶。
“怎么？”
姜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不敢喝？”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还是说……你怕喝了这杯酒，就再也站不起来？”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这边。
赵秘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看着田野，眼神复杂。
他知道田野手里有东西，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只能机械地执行命令，维持表面的秩序。
林婉躲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逆来顺受的田野，此刻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冰冷，锋利，带着致命的寒意。
田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酒杯。
玻璃杯壁冰凉刺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杯脚，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所有证据公开化、让姜国栋万劫不复的时机。
但他也知道，姜国栋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果然。
姜国栋见田野沉默不语，以为他心虚了。
心中的恐惧反而转化为暴怒。
“既然你不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国栋猛地转身，向身后挥了挥手。
“来人！”
两个身穿黑衣、身材魁梧的保镖从侧门快步走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逼近田野。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夺走田野手中的酒杯，或者，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姜国栋要告诉所有人：在这里，我说了算。
即使你是入赘的女婿，在我面前，你也只是一条狗。
田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两个保镖。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在看两只蝼蚁。
“姜总，”田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
动作很慢，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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