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警报被强行静音。
取而代之的，是田野护目镜内侧传来的一声轻微‘嘶’响。
那是热气遇冷凝结的声音。
白雾像是有生命的霉菌，迅速爬满了镜片内侧。
视野开始收窄。
右眼先是一片模糊，接着左眼也陷入混沌。
世界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田野没有停步。
他凭着肌肉记忆，踉跄着撞开C区主控阀室的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这是高浓度二氧化碳入侵血液的前兆。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武衡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冰冷而遥远。
「你逃不掉的。」
「C区已经封锁。所有出口物理锁死。断网。断电。断氧。」
「田野，承认幻觉。回来签字。还能保住你的脑子。」
田野没理他。
他扑向角落那台废弃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
按键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摸索。
触感粗糙，冰凉。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对抗体内逐渐失控的生理反应。
CO2浓度正在飙升。
血液酸碱度失衡。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必须快。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在护目镜完全瞎掉之前。
他按下电源键。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艰难地亮起昏黄的光。
老旧的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没有网络连接图标。
只有本地离线数据库的入口。
田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更浓了。
像是腐烂的海藻，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试图输入密码。
手指抖得厉害。
第一个数字，按错了。
第二个数字，重复了。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刺痛。
视线里的光斑开始扭曲。
他闭上眼，深呼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起陈默工号后面的那个零。
T-2041-09。
不是日期。
是编号。
储物柜编号。
他睁开眼。
手指稳住。
输入：C-M-09。
回车。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武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焦躁。
「切断电源！他在访问核心日志！」
「该死，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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