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主控阀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田野被两名安保人员架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袖口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护目镜内侧已经彻底白化。
那层雾气不再是薄纱，而是一堵厚重的墙。
视野里只有武衡那个模糊的黑影，和周围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
“把他扔进隔离舱。”
武衡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他手里那块平板依然亮着，绿色的曲线像一条死蛇，平稳地躺在屏幕中央。
一切正常。
氧气浓度21%。
二氧化碳浓度0.04%。
数据完美得令人作呕。
田野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CO2中毒进入了第三阶段。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指尖像是灌了铅，连握紧拳头都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闭嘴。
“你……在撒谎。”
他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武衡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眼睛透过防弹玻璃，冷漠地审视着田野。
“田野主管，你的感官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武衡举起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系统自检通过了三次。传感器读数连续七十二小时稳定。如果你坚持认为这里有危险，那你就是在质疑整个‘方舟号’的生命维持逻辑。”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为了维护船体稳定，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认知。”
田野猛地挣扎了一下。
安保人员的钳制让他几乎窒息。
他盯着武衡手中的平板。
那里显示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知道武衡在掩盖什么。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盯上。
“把阀门……打开。”
田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手动……验证。”
武衡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决定生杀大权的主管吗？”
他抬起手，枪口再次抬起。
这一次，对准的是田野的膝盖。
“跪下。”
田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但他眼中的怒火没有熄灭。
他记得盖板下的那个囊状物。
记得那些搏动的血管纹路。
记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海藻的气味。
那不是氧气循环的味道。
那是培养液的味道。
如果现在不行动，他就真的成了那个“错误”的一部分。
会被当作精神失常者处理。
会被抹去记忆。
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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