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气压警报被强行静音，紧接着是田野护目镜内侧传来的一声轻微‘嘶’响，那是热气遇冷凝结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阀室里死寂的膜。
田野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那把液压撬棍上。
金属尖端死死抵住C区主管道的检修盖板缝隙。
盖板下不是空气，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甜腥味的液体。
刚才武衡说那是“抑制剂”。
但田野知道，纯氧环境下，任何有机溶剂都会剧烈燃烧。
除非……
除非里面根本没有氧气。
或者，里面的东西不需要氧气。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他咬紧牙关，腰腹发力。
肌肉纤维在缺氧状态下发出抗议的尖叫。
撬棍弯曲了十度。
锈死的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
盖板松动了一毫米。
一股白气喷涌而出。
不是蒸汽。
是雾。
浓稠的、乳白色的雾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田野的护目镜瞬间起了一层更厚的白霜。
视野彻底黑了。
但他感觉到了温度。
极低的低温。
以及那股味道。
苦杏仁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海藻的气息。
这是生物培养液的味道。
而不是工业气体的味道。
“停下。”
武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看着一个即将溺亡的孩子在做无谓的挣扎。
“你破坏了系统的平衡。”
田野没有回答。
他看不见武衡，但他能听见脚步声逼近的节奏。
沉稳，均匀。
那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才有的步伐。
他们不是在救人。
是在清场。
田野左手摸索到备用氧气瓶的阀门。
手指颤抖。
CO2浓度正在飙升。
血液里的酸碱度失衡让他的指尖麻木。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松开撬棍，交出控制权，承认自己出现了“感官幻觉”，然后被拖去精神评估中心，从此消失在深空的档案里。
要么继续撬开它，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时间不多了。
护目镜上的雾气开始凝结成水珠。
水珠顺着镜片滑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右眼的视野边缘被遮挡。
这是第二章时出现过的症状。
当时他以为是疲劳。
现在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报警。
高浓度CO2导致的视网膜血管扩张。
他在变瞎。
在他看见真相之前，他就会先失去视觉。
这种讽刺感让他想笑。
但他咳出了一口血沫。
血沫溅在护目镜内侧，迅速被雾气晕染开来。
红色的血丝在白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田野。”
武衡停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田野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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