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目镜彻底瞎了。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乳白。
那不是光,是雾。
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像粘稠的糖浆,灌进肺部,挤压着最后一点氧气。血液里的酸碱度失衡,体温升高,呼出的热气在镜片内侧疯狂凝结。
田野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手指摸索着前方。
没有阀门。
只有湿滑的、带着弹性的触感。
那是C区循环泵的外壳。
但外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液。
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油脂。
田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记得这里的温度。
标准工况下,主冷却管道表面应该是干燥的,甚至因为低温而结霜。
但现在,指尖传来的温度是37摄氏度。
人体体温。
“传感器故障。”
武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
平稳,冷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
“田野主管,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严重紊乱。请停止无意义的挣扎,等待医疗小组救援。”
田野没有回答。
他听不见。
或者说,他拒绝听见。
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咚。
咚。
咚。
像是一面破鼓在胸腔里敲击。
他必须确认。
如果传感器坏了,那读数为什么这么完美?
0.04%。
这个数值太干净了。
干净的像是被精心擦拭过的玻璃球。
真实的工业环境里,哪怕是最精密的激光干涉仪,也会有微小的波动。
±0.01%。
±0.02%。
这才是现实。
完美的直线,意味着数据是被冻结的。
田野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那是肺泡破裂的前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墙壁向下探去。
这是老式机械阀门的操作习惯。
手动强制换气阀,通常位于主控台的下方,三米高处有一个检修口,两米五高度是手动轮盘。
他在找那个轮盘。
粗糙的铸铁纹理。
防滑的凹槽。
指尖划过一片光滑的金属壁。
不对。
手感不对。
这里没有螺丝,没有接缝,没有铆钉。
只有一片连续的、弧形的曲面。
像是……蛋壳。
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向下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硬物。
不是阀门手轮。
是一个接口。
圆形的,直径约十厘米。
接口周围有一圈橡胶密封圈。
密封圈已经硬化,失去了弹性。
田野的手指在那圈橡胶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用力按压。
硬物微微下沉。
有弹簧阻力。
这是一个测试孔。
用于在线校准传感器的采样点。
田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如果这里是采样点,那么传感器探头应该就在这个位置附近。
但他摸不到任何线缆。
摸不到任何金属支架。
只有一层柔软的、富有韧性的薄膜,包裹着整个阀室的内壁。
薄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
像是无数根细小的血管在收缩。
田野猛地收回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吐。
但吐不出来。
只能干呕。
每一次干呕,都让胸腔内的压力激增。
护目镜上的雾气更厚了。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他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甜腻的腐烂气息,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而是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
它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钻进他的毛孔。
“田野主管。”
武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
“电力切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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