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护目镜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热气撞上冰冷镜片的瞬间，凝结成水珠的声音。
田野趴在狭窄的检修管道里，右眼已经彻底陷入黑暗。左眼的视野被一层厚重的白雾笼罩，像是有人往眼睛里灌满了牛奶。他听不见武衡在身后的咆哮，也看不见林恩惊恐的脸。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感觉：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般的灼痛，以及指尖传来的、令人战栗的低温。
这里不是C区的主通风口。
这是一条废弃的备用回路。
根据《深空殖民船维护手册》第42条规定，所有主循环管道的外壁温度应维持在18摄氏度至20摄氏度之间，这是为了防止冷凝水堵塞滤芯。但此刻，田野的左手掌心正贴着一段金属管壁。
冰凉。
刺骨的冰凉。
这种冷不是空调制冷的那种干燥低温，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黏腻触感的寒意。就像把手伸进死水的井底。
田野的呼吸变得急促。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正在侵蚀他的大脑皮层。护目镜上的雾气越来越厚，甚至开始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他不得不摘下右手的手套，让皮肤直接去感知真相。
如果系统正常运行，空气应该在流动。
流动的空氣会带走热量。静止的空气才会积聚这种诡异的冷凝。
田野的手指沿着管壁向前摸索。粗糙的铁锈，断裂的焊点，还有那些早已干涸的油渍。突然，他的指尖停住了。
前方有一处明显的凹陷。
那是手动进气阀的调节旋钮。它本该位于主控台远程操控，但在设计图纸上，这里保留了一个物理备份接口，用于极端情况下的紧急供氧。
田野伸出左手，握住那个冰冷的旋钮。
没有阻力。
旋钮松垮垮地挂着，轻轻一碰就会转动。这说明内部的连杆机构已经锈蚀卡死，或者……被人从内部强行卸下了传动轴。
“你在怕什么？”
武衡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响。
田野冷笑了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武衡不是在保护系统。他在掩盖一个事实：C区的氧气并没有在循环。
那里是一个死局。
田野用力拧动旋钮。
“咔哒。”
一声脆响。旋钮转了半圈。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阀门缝隙中渗出。但这股气流是向内的。它在 sucking（抽吸）。
田野猛地缩回手，身体向后滑退了两寸，背部重重撞在管道壁上。
不对劲。
按照物理常识，如果C区缺氧，压力降低，外部的高压氧气应该倒灌进来，而不是被吸入。除非……C区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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