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通道入口处的空气比主控室更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而是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的湿冷。金属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某种巨大生物渗出的冷汗。田野停下脚步,右手按在门禁面板上。面板发出幽蓝的光,扫描他的虹膜。
“滴——权限不足。”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屏幕显示:【需二级以上安全官生物特征解锁】。
田野没有动。他盯着那行字,肺部剧烈收缩,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口粗糙的沙砾。护目镜内侧的雾气又厚了一层。右眼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有人用脏抹布擦过了镜头,留下一团灰白色的阴影。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镜片。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的水汽。
“林恩。”田野喊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回答。
田野转过头。林恩站在主控室门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那个技术员正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他没有看田野,也没有看武衡。他在发抖。那种恐惧是真实的,像电流一样穿过狭窄的空间,刺痛了田野的神经。
武衡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就堵在备用通道的闸门前。
他穿着一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制服,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陶瓷茶杯。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消散。他的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闲适,仿佛这里不是生死攸关的氧气循环枢纽,而是一家高档会所的休息区。
“让开。”田野说。
武衡吹了吹杯口的浮沫,抿了一口茶。动作缓慢,从容。
“田野,”武衡的声音平稳,带着官僚特有的圆润,“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决定。CO2中毒会导致判断力下降,产生幻觉。这是医学常识。”
“让开。”田野重复了一遍。语速加快,动词结尾,不容置疑。
武衡放下茶杯,瓷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敲响节拍。
“C区显示一切正常。”武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传感器读数稳定,压力值在阈值内。你的护目镜起雾,是因为你太紧张了。焦虑导致体温升高,呼出的气体遇冷凝结。这是物理现象,不是化学泄漏。”
他说得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田野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愤怒。武衡在撒谎。田野知道这一点,就像知道重力存在一样确定。但他无法反驳。因为所有的数据都支持武衡的说法。除非他能证明传感器坏了,或者……除非他能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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