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23:15。
暴雨敲打着窗棂，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数拍子。
武生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
五万三千人。
还在涨。
阿Ken的消息弹窗像疯了一样跳出来：【老板！别停！这热度能破纪录！哪怕你死在镜头前，也是顶级流量！】
武生没有回复。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指尖僵硬。
那种灰色的角质化物质，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冰冷，沉重，像戴了一副无法摘下的手套。
他必须离开这个房间。
窗户。
唯一的出口。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阴影。
褚红坐在那里，暗红色的丝绸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她手里的那把生锈美工刀，正一下一下地刮着桌角。
嘶啦。
嘶啦。
节奏稳定。
和那声抓挠一模一样。
武生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隔壁还没搬来新人之前，每晚深夜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不是磨刀。
是某种东西在墙壁夹层里，用指甲反复刮擦水泥。
那是褚红在“清理”墙壁。
她在维持这间屋子的安静。
阻止任何人发现墙里的秘密。
而今晚，她故意制造声响试探新搬来的武生。
因为直播间的收音设备，太灵敏了。
武生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站起身。
脚下的胶状物发出轻微的黏连声，像是撕开一层薄膜。
他走向窗户。
每一步，都像是在挣脱无形的束缚。
身后的麦克风，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支架的松动。
而是振膜本身在颤抖。
那枚清晰的指甲印，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武生的背影。
武生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走到窗前。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外面的雨幕漆黑一片，看不清街道，看不清路灯。
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窗户。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不是冷。
是恐惧。
真实的、生理性的恐惧。
但他还是推开了。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然而，窗户纹丝不动。
智能门窗系统被远程锁死了。
阿Ken干的。
为了极致的惊悚效果，他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包括对讲功能。
现在，武生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盒子里。
身后，麦克风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电流的嘶鸣。
是欢呼声。
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声。
通过骨传导，直接在武生的颅骨内炸响。
【杀了他！】
【好看！】
【继续！】
那些声音尖锐、兴奋，带着嗜血的渴望。
武生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无处可逃。
他再次看向窗户。
这次，他看清了玻璃上的倒影。
那不是他自己。
玻璃内侧，贴着一张脸。
褚红的脸。
她的嘴角撕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
她在笑。
笑得极其扭曲，却又极其满足。
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灰色的墙灰。
那是墙里的东西。
武生猛地后退一步。
撞翻了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褚红依旧坐在阴影里，手中的美工刀停止了刮擦。
她轻声说道：“不要看外面。”
“外面没有世界。”
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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