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5。
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停在 10,432 人，不再跳动。
不是流量枯竭，是平台算法卡住了。
武生盯着那个数字，瞳孔收缩。
直播间没有黑屏，但弹幕区彻底静止。
刚才那一瞬间的“断连”，让所有观众以为信号丢失。
现在，他们正在刷新页面，等待重连。
这种等待充满了焦虑。
焦虑就是燃料。
只要不切断电源，这团燃料就会越烧越旺。
武生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
他在等。
等一个重启的机会。
或者，等一个解释。
身后的阴影里，褚红坐在那里。
暗红色丝绸睡衣贴在身上，像一层蜕下的皮。
她没有动。
但她手里的东西变了。
那把生锈的美工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从墙壁裂缝中扯出来的、半透明的胶质物。
它连着麦克风的底座，像一根脐带。
武生闻到了味道。
不是霉味。
是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很淡。
但在暴雨夜的封闭空间里，浓烈得令人作呕。
“阿Ken。”
武生对着麦克风低声说。
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
耳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嘶鸣声，滋滋作响。
那是设备过热前的最后喘息。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着。
恐惧会吞噬理智，而理智是他唯一的武器。
武生猛地回头。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
吹动了桌角那张被揉皱的直播协议。
褚红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显示器的冷光。
幽绿，冰冷。
“别回头。”
她说。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武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倾身，双手撑住桌面。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墙里有东西。”
他说。
陈述句。
不带情绪。
“三年前我搬进来时，就听到了。”
“第一晚，哭声。”
“第二晚，抓挠。”
“第三晚……”
他停顿了一下。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逻辑链条。
数据不会撒谎。
频率不会骗人。
“你的麦克风，录下了它们。”
褚红笑了。
笑声很短，像指甲划过玻璃。
“不。”
她纠正道。
“是你录下了它们。”
“或者说……”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武生身后的墙壁。
“是它们在通过你，记录这个世界。”
武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心理作用。
是物理上的寒冷。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贴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
他不敢再回头确认。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触感，湿润，滑腻，带着倒刺。
就像褚红手指插进他口腔时的感觉。
“我要下播。”
武生说。
这是底线。
账号安全高于一切。
如果被封禁，他的收入归零。
如果封禁，他就失去了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
“关掉它。”
他对空气说。
也对褚红说。
褚红摇了摇头。
“晚了。”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生的神经上。
她走到麦克风前。
那台老旧的电容麦克风，此刻正发出诡异的红光。
不是指示灯。
是振膜内部透出的光。
像是一颗充血的心脏。
“看看这个。”
褚红说。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麦克风的线缆。
那根黑色的橡胶外皮，正在蠕动。
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蠕动。
武生凑近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线缆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凸起。
像毛孔。
像血管。
“这不是电线。”
褚红低声说。
“这是神经束。”
“它连接着墙壁，连接着地板，也连接着你。”
“你以为你在直播？”
她转过身，直视武生的眼睛。
“不。”
“你在喂食。”
武生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反驳。
想指出这是荒谬的比喻。
但喉咙里塞满了墙灰，发不出声音。
那些干燥的、粗糙的颗粒，堵住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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