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武生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
七万三千人。
还在涨。
平台的风控提示框闪烁了三次，鲜红的警告图标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检测到异常音频信号，即将封禁账号】。
只有四分钟。
如果在这四分钟内不能消除“违规内容”，他的直播间会被永久下架。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是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阿Ken。”
武生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切断推流。”
耳机里传来阿Ken急躁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种喧闹的网吧。
“别！武哥，这热度正高呢！这时候断流，算法会判定你弃号，之前的流量全部清零！”
“我要保号。”
武生没有提高音量，手指却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后台控制面板。
“物理断电。”
“你疯了？现在断连，数据断层，粉丝留存率会掉到谷底……”
“执行。”
武生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推流状态瞬间变为红色：【连接中断】。
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水。
六万。
五万。
三万。
弹幕依然刷屏，但速度慢了半拍。
因为画面卡住了。
武生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向房间角落的配电箱。
老旧公寓的线路老化严重，每次雷雨夜都容易跳闸。
但他不打算等它自动跳闸。
他要手动切断。
只要断了电，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停止工作。
那个该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中间人”，就没有了载体。
褚红坐在阴影里，暗红色的丝绸睡衣贴在身上，像一层蜕下的皮。
她手里的那把生锈美工刀，刀刃在黑暗中反射出一丝冷光。
她没有动。
只是看着武生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的笑容。
“你切不断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武生没有回头。
他的手伸向配电箱的铁门。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
那种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让开。”
他说。
褚红没动。
武生用力一拉。
配电箱的门锁早已锈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弹开了。
里面是一排老式的空气开关。
最下面那个，标着“总闸”。
武生深吸一口气。
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向下扳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黑暗降临。
彻底而绝对的黑暗。
窗外的雷声似乎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暴雨拍打窗户的闷响。
武生站在原地，等待着预期的寂静。
按照常理，电脑关机，显示器熄灭，路由器停止运行。
一切应该回归平静。
然而。
一秒后。
两秒后。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手机，不是来自电脑。
是来自他的身后。
来自那张书桌。
那里放着那台老旧电容麦克风。
在完全断电的情况下，它不应该有任何反应。
没有电流，没有电源，没有信号。
但它响了。
一种细微的、湿润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过振膜的内侧。
滋——滋——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借着这点光亮，他看向书桌。
麦克风的防喷罩上，那层凝结的水雾正在扩散。
而在防喷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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