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7。
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老旧公寓的窗户。
武生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惨白如尸。
耳机里，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10,248人。
10,592人。
11,003人。
阿Ken的声音通过私聊频道炸开，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别停！刚才那一下‘咔哒’声太绝了！弹幕都在问是不是门开了！保持这个张力，这是今晚的高潮！”
武生没说话。
他的手指还悬在那个物理开关上方，距离只有两毫米。
汗水顺着指尖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身后，褚红依旧坐在那团阴影里。
暗红色的丝绸睡衣包裹着她枯瘦的身体，像一具被剥了皮的蝉蜕。
她手里的那把生锈美工刀，在黑暗中偶尔折射出一丝寒芒。
“你在听谁？”褚红轻声问。
声音很轻，却像是直接钻进武生的耳膜。
武生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主播怎么不动了？】
【那个声音是什么？墙里有东西吗？】
【快开门看看啊！我赌五毛是女鬼！】
【别关麦！我们要看真相！】
武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弹幕……不对劲。
大部分人的提问都集中在“开门”和“恐惧”上。
但有一条弹幕，混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武生，你哭了吗？】
武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三年前搬进这里之前，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女孩。
女孩死了。
死因不明。
但他从未在直播中提过这件事。
甚至，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公开承认自己曾在那里居住过。
这条弹幕是从哪里来的？
“阿Ken。”武生开口，声音干涩，“过滤掉关键词‘哭泣’、‘隔壁’、‘三年前’。”
“为什么？”阿Ken反问，语气急躁，“这些数据能拉高留存率！你知道现在平台算法喜欢什么吗？喜欢悬念！喜欢未解之谜！你越遮遮掩掩，观众越兴奋！”
“那是违规内容。”武生冷冷地说，“而且，那条弹幕的来源IP不在本地。”
“管它哪里的！只要有人看，就是好数据！”
武生眯起眼睛。
他调出了后台监控软件。
音频波形图在屏幕上剧烈波动。
除了雨声、雷声，还有麦克风捕捉到的细微声响。
沙沙沙。
像是指甲划过粗糙水泥面的声音。
这声音一直存在。
从第一章开始，它就潜伏在白噪音的背景里。
起初只是隐约的摩擦，后来变成了清晰的抓挠。
直到第六章，振膜上留下了五个血红的指甲印。
现在，这声音变了。
它不再只是单向的抓取。
它在回应。
武生戴上监听耳机，将增益调到最大。
沙沙沙。
咔哒。
沙沙沙。
他在寻找规律。
如果那是某种生物，它的动作应该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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